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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纪太太

知乎 · 2026-09-13

再见,纪太太

蜜月当天,纪淮的前任出现在我眼前带走了他。

后来夏愉语跟我说,她有了纪淮的孩子。

我成全他们,脏了的人不要也罢。

纪淮试图挽回的时候,我打碎了镜子,冷笑:「如果你能把它修补得毫无裂缝,我可以原谅你。」

你我都知道,不可能的。

1

看着纪淮烫红的手背,我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回去。

纪淮不喜欢我说脏话。

服务员在一旁不停地道歉。

「没事。」

看了眼和纪淮异口同声的女人,长得很好看,只是姿态礼貌又疏离。

「谢谢。」这句话显然是对纪淮说的。

「你们认识?」一边捧着纪淮的手,我来回打量两人。

纪淮帮她挡下了泼出来的热汤。

她眼神游离在脏了的西装和烫红的手上,蹙眉问:「衣服和医疗费我这边……」

「不用。」纪淮语气没有波澜地打断她的话。

拒绝得这么果断,不给对方一点有交集的机会。

他的反应打消了我心里那点疑虑,并且对他的夫德表示很满意。

「禹禹,走吧。」纪淮侧头轻声唤我。

和女人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她的神情有些古怪。

「这么好心,偶遇你的旧情人了吗?」一边给纪淮涂药,一边揶揄。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如果我说是,你想说什么?」

「我会说你眼光不错。」

我的回答让他发出一阵磁性的笑声。

「确实,我的眼光全用在娶了你上面。」

大手一把搂过我的腰,引得我惊呼,跌坐在他腿上。

「禹禹。」

「我在。」黑暗中我努力回应他的每一声轻喃。

纪淮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和我的很像。

第六感让我嗅出了不对,但是我没有去接,默默看着它直到震动停止。

夏愉语,一个女人的名字。

从浴室出来的他,敏锐地捕捉到我的异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夏愉语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他依旧面色平静,「一位同事。」

「什么同事能有你的私人号码。」

我看他从容地擦着半湿的头发,完全没有表现出紧张,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多心。

「禹禹。」他慢条斯理地转头看我,「虽然你吃醋我会很开心,但是……」

房铃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和他对视一眼,这个点似乎不是客房服务时间。

门口站着的人显然是我没想到的。

那天纪淮为她挡了泼出的热汤。

她眉目低垂,礼貌地喊了我一声「纪太太」。

不待我反应,身后的纪淮已闻声走来,「夏经理,你来这里做什么。」

「纪总,那个项目有紧急情况,我必须来见您。「顿了顿又道:」来的路上打不通您的电话。」

她就是夏愉语。

脑中有什么信息一闪而过,却快得抓不住。

纪淮微微点头,「进来。」

阳台上的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一股复杂的感觉油然而生。

「禹禹。」纪淮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却见他已经穿戴整齐。

「你去哪?」急忙抓住他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跑了。

他弯腰平视我的眼睛,往日冷硬的眉眼在我面前变得柔和,神情温柔迷了我的眼。

「公司有事,我需要马上回去处理。」他凑近亲吻我的眼角,「这边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放心去玩。」

「纪淮你没事吧?现在是我们的蜜月旅行。」我看了一眼夏愉语,忍不住阴阳怪气:「什么事能有这么急。」

「抱歉,我的问题。」

「纪总。」夏愉语提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个时候如果我还不让纪淮走是不是就显得我胡搅蛮缠?

就算心存质疑,我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压下心底猝然而起的火气,对他微微一笑,「放心不用管我。」

纪淮见我面色平静,拿起大衣外套便往外走。

「纪淮。」我忍不住喊住他。

没有侧头看他,但是我知道他停下了脚步,在等我的下文。

「做不到的事以后别再对我说了。」

他顿了顿,「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2

纪彦的电话很快打来,「你不知道夏愉语是我哥的前任吗?」

这句话,像是巴掌一样打在了我脸上,难堪至极。

对方仿佛读懂了我的沉默,「他没跟你说过?」

「你知道他们……」

「你最好自己去问他。」他打断我的话,「你都不了解他就敢嫁给他,你可真敢呀。」

纪彦的聒噪的声音吵得我更加心烦意乱,「闭嘴,要你管。」

不等他反应直接把电话挂断。

手机传来消息:别说我没提醒你,夏愉语当初差点嫁给我哥了。

心中五味杂陈,不禁安慰自己他们只是一起工作的同事,现在我才是纪太太。

所有问题像是异物般哽在我的喉间,既上不来也下不去。

手中的宣传单上写着这个地方的浪漫,我看了一眼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家里,陈设一如我们走之前。

纪淮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安静地看着烤箱里烘烤的小饼干。

他像是好久没睡一样,眉间露出一丝疲态,看到我有一瞬间的惊讶。

「回来怎么不和我说?」

对于他的话,我罔若未闻,连身体的位置都没挪动一下。

他知道这是在对他表达不满,于是走到身后环住我的腰,「还生气?」

回应他的是沉默。

「请问,怎么才能让纪太太不生气呢?」

我终于开口:「辞退夏愉语。」

他在我身后,我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听到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辞退任何员工,公司都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纪太太可以先给我一个理由。」

这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让我心里憋着的火气直冲脑门。

挣开他的怀抱,转身和他对峙。

「她是你前任,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跟我坦白?」

「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个人。」

才发现纪淮的眸子不似常人一样琥珀色,黑眸沉沉无法看清他在想什么。

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善于伪装?

我开始重新审视他。

眼前一黑,纪淮的大手覆上我的双眼。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纪太太。」只听他微微叹了口气,「就是怕你多想才不说,她现在只是我的下属。」

「哪个女人会不介意自己丈夫把前任放身边工作?」

他放下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禹禹,公司不会舍弃一个有才能的员工,何况。」话锋一转:「我已经说过了,你没有合理的理由辞退她。」

我知道我现在像在胡闹,可是脑子却不受控制,质疑的话语脱口而出。

「你娶我也是因为我的名字像她吗?」

所有的问题我都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可是得到了又怎么样。

纪淮忍不住皱眉。

怀疑一旦出现就如同种子一样,会生根发芽。

「禹禹,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他转身一边走向浴室一边解开衣服,线条优美的背脊暴露在我眼前。

「我有工作还没处理完,今晚我在书房过夜。」

这似乎是我跟他认识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3

我看着镜子里眼睛有些红肿的人,刚结婚不久就闹得这么不愉快。

这个时候纪淮应该已经不在了。

正好,看不到我这么狼狈。

出了房门,看到安静空无一人的客厅,心情却忍不住失落。

他就这么走了。

我怏怏地坐在椅子上,门铃声响起。

门口站着他的助理,手里提着打包盒,「太太,纪总让我给您送来的早餐。」

望着桌上的食物,我忍不住问助理:「你们公司是不是来了新的经理。」

「您是说夏经理吗?」

「嗯。她……是纪淮决定留下的吗?」

助理愣了下,不明白我为何突然这么问,却还是回答道:「不是,夏经理入职的时候,纪总跟您正在筹办婚礼。」

脑中思绪纷乱,一会想到他那些对我的小细节,心下一软;可是,一会又想到他欺瞒我的事。

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气闷。

在他们停车场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纪淮,最后还是决定上去直接找他。

到了公司并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这让我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

忍不住心里自嘲:我难道想听到些什么吗?

「太太,纪总现在应该在上一层的休息室。」

那个休息室我没去过几次,只记得一整层都是。

高跟鞋的声音隐没在柔软的地毯上,因为没什么人会来,所以楼层里显得很安静。

「咚」地一声,似乎有落水声。

我循着声音过去,透过磨砂玻璃隐约看见里面是个泳池。

推开门的时候,纪淮正抱着浑身湿透的夏从水里上来,夏愉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勾着纪淮的脖子。

旁边的助理目不斜视地递上浴巾。

我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握着门把手。

没人能懂我现在什么心情。

「太太。」

助理的惊呼声把我拉了回来。

努力抑制住情绪,迈着步子走到他们跟前。

「玩得开心吗?」我死死盯着纪淮的眼睛。

「纪太太,您误会了。」夏愉语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反倒是透着妩媚。

「这是我跟他的事。」微笑着打断她。

她脸上的表情刺得我心口一痛。

转过头不想再看到她,「夏经理还是尽快去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助理见状,眼疾手快带着夏愉语离开。

直到两人脚步声消失,我深呼吸一口气,「我现在好好听你解释。」

纪淮依然神色淡淡,哪怕身上湿透裹着浴袍也没有一点狼狈的姿态。

如果不是刚才夏愉语落水的时候,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被我捕捉到。

想到这,我慢慢红了眼眶。

不能哭,这个时候哭太丢脸了。

见我这般神情,纪淮缓缓伸手把我按进怀里,「哭什么,纪太太,我跟她真有什么就不会在这里了。」

可是我不信,你这么擅长掩饰自己,却忘了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

突然觉得身心俱疲,不想再反驳他。

4

没想到夏愉语先联系了我,我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决定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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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拿到我的联系方式。」

眼前女人举止优雅,不难看出她家境优越。

她不慌不忙呡了口茶,不答反问:「你觉得纪淮的手机我很难拿到吗?」

对比她的从容,我的脸色反而有些难看。

「别紧张,我没有想跟你抢纪太太的位置。」她笑着将手机推到我的面前,「你看,就算不是他妻子,我也能做到光明正大站在他的身边。」

屏幕里的新闻头条介绍着纪氏集团纪总跟他的最佳工作帮手夏愉语。

「纪氏集团与她缺一不可」

可笑的是,那个「她」不是我。

那些文字跟图片刺痛了我的眼,更像针一样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炫耀?」

「我只想让你认清,比起我,纪淮没有那么爱你。」

「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她又拿出一份报告放在桌上,看着我面露悲悯,「你是余家千金,没必要受这样的委屈。」

我没有动作,直觉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的孕检报告。你们蜜月纪回来的那天。」

没见过做小三还这么硬气的,我觉得太荒唐了,甚至想发笑。

夏愉语看着我死死扣住杯子的手,察觉到我意图却微微一笑,「余家在海外有头有脸,你这一泼,你们公司股票会跌多少余小姐知道吗?」

可笑我像个傻子一样不明白什么股票,却还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坐在车里的时候身体仍抑制不住地颤抖。

太恶心了,一想到两人纠缠的画面就一阵又一阵的反胃。

情绪到达了临界点,终于再也忍不住放任眼泪流出来。

人家说「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那我应该就是那个「无福之人」。

电话被接起,里面传来纪淮温柔的声音,「纪太太,想我了?」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觉得像是掉入了蜜罐,满心都是甜蜜。

「你还爱夏愉语。」

纪淮沉默了一下,「你在瞎想什么。」

我没有回他,挂掉了电话,趴在方向盘上无声哭泣。

如果承认也就算了,我还能敬你爱得磊落,可是你还在掩饰。

不知道要去哪里,现在才发觉自己在国内好像没有几个认识的人。

原来以前我的世界中心都是围绕纪淮展开的啊。

一脸麻木地开着车,去哪里都好,此时我不想见到任何跟纪淮有关的东西。

把我拉回神的,是夜晚的冷风。

「小姐你没事吧?」

想起了刚才惊魂的一幕,庆幸安全气囊弹出保护了我。

纪淮再垃圾,我也不想就此丧命。

两辆车头都在冒烟,我看了一眼对方的车牌,缩了缩头。

有点贵,家里留给我的钱好像不多了。

「……总,对方没……好的……我……」

耳边冷风刮过,对方后座上似乎还有人,听不清两人在交谈什么。

直到警车过来,车门打开,熨烫工整的西裤衬得那人双腿修长。

路灯下的脸忽明忽暗,我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觉得有点眼熟。

「小姐.是你呀,余禹!」交警的声音打断了我,「还记得我不,在吴山村见过的!」

我眼神转回眼前交警的脸上,想起来这人。

刚回国没事干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就去资助了 C 城贫困村落的小学,这小子也刚好去做志愿者。

「你咋把车开成这样,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眼角瞥到那边人影微动,原本想坐车离开的人带着凛冽的气息一步步向我走来。

「余禹?」我的名字被他漫不经心地从唇间吐出,感觉像蚂蚁在身上爬。

他的身影笼罩住我整个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体。

我怕他,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打电话给纪淮。」他向身后的人吩咐。

听到纪淮的名字,我顾不得其他,马上制止他,「不要,别打给他!」

他闻言挑眉,竟然听了我的话。

「你们认识?」小交警插了句嘴。

「侄媳妇。」他淡淡回道。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不知道纪淮有个这么年轻的小叔,搜索了记忆也不记得有见过他。

幸好的是,我应该不用赔钱了。

「车的钱我会找人跟纪淮要。」

「……」

「我现在要赶飞机。「他看了眼手表,」你去哪,我让司机送你。」

我靠着车窗,「把我送回家吧。」

绕了一圈,还是要回去面对纪淮。

踏进家里的时候,纪淮窝在沙发里,手里的烟头忽明忽暗,有种颓废的美。

5

我忍不住皱眉。

对于他不吸烟却点烟的行为永远无法理解。

「知道我打了你多少电话吗?」他声音喑哑,「去哪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关心我,我嗤笑一声。

见我没有回答,他看向我,「那是纪时究的车。」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谁都跟你和夏愉语一样不清不楚?」

转身进了卧室顺手想把门反锁掉,却不料纪淮直接挤了进来。

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反锁,不想让我碰你?」

第一次见到这样阴郁的纪淮,我梗着脖子直视他的眼神。

面上冷笑,「我嫌你脏。」

下巴被他捏住,「嫌我?我都没嫌你,你嫌我做什么?」

努力后仰脑袋却还是没逃过他压下来的唇,尖锐的牙齿咬下,直接把我的痛呼吞了进去。

他微微撤离,贴着我警告:「离纪时究远点,纪太……禹禹,我不喜欢。」

我一巴掌打了上去,红着眼眶死死瞪着他,「滚。」

你这是在羞辱谁,纪淮。

那一晚我似乎想通了纪淮对我真正的态度。

被他标记成为他的所属物,而不是他的爱人。

他们那肮脏的事,我谁也没提起。

自那之后我有了离开纪淮的打算,可是这么容易就把「纪太太」的位置让出来太便宜夏愉语了。

这段时间我跟纪淮的关系也差到极致,他对我越温柔,我越想撕开他的伪装处处挑刺。

「晚点我让人来接你。」

手中一顿,勺子被我扔在碗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就不用去了吧,夏愉语不是可以直接顶替纪太太的位置吗?」

纪淮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她代替不了你。」

这话听得我一怔。

纪氏集团的周年庆比往年隆重了些,因为恰逢纪淮成功收购了城东那处地产。

夏愉语应该帮了不少忙,不然不会一改往日风格穿得如此艳丽。

每个人都带着或真或假的笑容,除了我。

台上讲话的纪淮看起来这么优秀,让我有些恍惚。

「这次能成功收购,少不了一个重要的人。」话音停顿,他朝我这边望来。

眼神灼灼竟让我呼吸一窒,心跳漏了那半拍。

「禹禹,来。」

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

身旁人影微动,有人越过我走向台上。

「看来纪总得了一个好帮手。」众人哗然。

我紧抿双唇站在原地,努力掩饰脸上的难堪。

原来他喊得不是「禹禹」,是「愉语」。

「夏经理不仅是事业女强人,还乐于做爱心公益。」

大屏上开始播放一位来自贫困山区老校长的答谢致辞。

只是这校长我看着越来越眼熟。

「我代表吴山村感谢愉语女士,在您的资助之下,学校各方面越来越好了。」

吴山村,那不是我之前捐助的地方吗。

我看向台上微笑着的夏愉语,不敢相信她连这个都能抢。

门口一阵攒动,似乎有什么将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有人在人群自发让开的路上缓缓走来。

灯光映射着颈间首饰一阵流光溢彩,她一派雍容之色来到我的面前。

我张了张口,「姐。」

有些门当户对也不会被家人祝福,比如我。

结婚那天,我家没人回国参加我跟纪淮的婚礼。

余家只会吃喝玩乐的二女儿比不得早早便能管理余家企业的大女儿,没有人会在意。

有人露着讨好的笑脸过来搭话,「余总常年定居海外,没想到今天会回国参加纪氏集团的庆典。」

余澄脸上不变的谦和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带刺:「好久不见我妹妹,趁这机会回来看看她。」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不是为了我,她看不上纪氏的面子。

她声音轻柔,「顺便你有位老朋友。」

大屏上显示视频连线成功,有人像出现。

万万没想到又是那村校长,他终于在人群中搜寻到我。

「余禹,哎,学生们都想你回来看看。「村里人热情又淳朴,「你说你当初资助了不少,这次怎么又让你姐捐了这么多。」

我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微笑,「没事,C 城离你们又不远,下次再来。」

在场记者照相机和摄影机一丝不漏地记录了全程。

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如果不是都是些有教养在身的人,我估计现在全场都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当然,好戏怎么可以只到这里就结束。

我向余澄微微挑眉。

继而播放的是夏愉语的声音。

「我的孕检报告。你们蜜月纪回来的那天。」

「我不喜欢抢,我想你自己让出纪太太的位置。」

「你不喜欢抢,你喜欢偷。」

是那天我们的对话,夏愉语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会录音。

看她现在那脸色,更是想不到我连纪淮的脸面都不顾吧。

这样无异于将纪淮也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我因为她畸形的三观而发笑,什么时候小三的存在能让原配感觉丢脸了。

余澄的话打破了此时的死寂,「这是什么意思?」

6

夏愉语一脸惨白地呆呆站在纪淮身后,显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有纪淮依然冷静地向助理使了个眼色,护着夏愉语逃离现场。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能对这些变故装聋作哑,此时那些记者再也抑制不住想得到独家新闻的心一窝蜂围了过来。

「请问纪总,夏小姐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吗?」

「录音中有提到蜜月期,意思是否就是您和您太太新婚不久就出轨了?」

纪淮目光沉沉扫过众人,「这是我们的家事,没有义务供外人闲谈。」

「夏小姐是真的怀孕了吗?」

「我不希望大家只凭主观臆测妄下结论。」

说完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在保镖的护送下从容地离开。

不得不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被他们挡住的镜头转向我,「纪太太请问您选择公之于众的意图是什么呢?」

我对着闪光灯那边勾起唇角,「离婚。」

我当然想过那些新闻会被纪淮想办法压下来,但是没想到只有我说离婚的那段被流出,其他完全没一点消息。

他想尽办法护得夏愉语周全,却把我暴露在大众视线中。

更没想到的是他对媒体做出的回应是同意了我的离婚要求。

居然那么容易就同意了,那之前在我耳边做出的威胁姿又算什么。

发布会上纪淮的脸逐渐变得模糊,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哭了。

心不可抑制地抽痛,痛得我只能弯起腰。

这是什么矛盾的感觉,是你以为他至少会在乎不那么容易放手的时候,他毫不在意地直接放弃了你。

「余禹,你在干什么。」

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余澄此时什么表情。

「姐,他同意离婚……他居然同意……」我蜷缩着身体,咬着自己的手臂呜咽。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离开一个垃圾你应该开心。」

身体被强行掰开,脸上被甩了一巴掌。

余澄厉声道:「你在哭什么,我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让你离婚不成功。」

神志逐渐清醒,我停止哭泣看向她。

只见她恢复往常温婉的神色,语气却有嫌弃之意:「醒了?那就早点把离婚手续办了,跟我回温哥华。」

办手续那天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我戴着墨镜看不清纪淮的脸。

只觉得他很陌生。

我们全程没有一句交谈。

出了民政局,他往左,我往右。

他没有回头,我看了眼那个挺拔的背影,转身向前。

以后不要见了。

离开 C 城前,夏愉语又找到了我。

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无聊。

「有屁快放。」离开了纪淮,不再强行让自己改变,脏话说得也更顺口了。

一瞬间觉得真正的自己回来了。

夏愉语却没有理会这些细节,「知道为什么关于我的言论会被压下来吗?」

「因为我根本没有怀孕。」

我一怔,终于拿正眼看她。

笑容出现在她脸上,「不怕跟你说,当时如果关于我的事被流出,我肯定能自证清白,相反你就会处于被动位置。」

「你是余家小女儿,但是别忘了夏家地位不比你们余家和纪家低。」

「你觉得纪淮是为了我才压下新闻的吗?错了,是为了你。」

半晌,我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

笑意直达她眼底,眼前的人露出了真正胜利者的姿态。

「因为我在赌,性格决定事件走向。」她起身,走到我身边,「两个同样骄傲的人,谁都不会再低头。」

这就是性格弱点。

我看着飞机外的天空出神。

夏愉语赌赢了。

将股份授权书放在余澄桌上,她从一堆文件里抽空抬头看我。

「之前说好的,你回国帮我一次,作为交换,我的企业股份给你。」

她拿起文件翻了几下,转手递给我,「现在作为交换,我用这份股份聘请你来管理公司。」

我着实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虽然但是,我连股票都不会看。」

「不会就学。」她优雅地呷了一口茶,「你在外面玩了那么久,该回来帮我了。」

对于她的提议我保持沉默。

「有个好老师比什么都重要,下周起安排你去隔壁公司上班。」

然后我看到了余澄口中的老师和隔壁公司。

7

「准确来讲,我是你的上司。」

细框眼镜架在纪时究高挺的鼻梁上,比上次看到的他多了份斯文。

「会扣你工资的那种。」

镜片后面的眼神有些冷漠,收敛了一些漫不经心。

果然涉及钱,就没人会不在意。

「啪」。

我本来就对纪时究有些莫名的畏意,文件被他扔在桌上的声音惊得我把头一缩。

工作上的他说话毫不留情,「你把我公司当什么,这里不是纪氏集团,你想把纪淮搞垮是不是搞错了方向。」

猝不及防被人提起那个掩藏在心底的名字。

我一时没忍住,红了眼睛。

他很会戳人心窝。

无意中我给纪时究贴上了这么一个标签。

开口想说不干了,却被他下一句话成功转移问题,「你会控分,我不信以你的能力连这些都学不会。」

「什么?」

他摘下眼镜,像是不太适应光线般眯了眯眼,「我看过你学生时期的试卷。」

说着慵懒地撑起下巴,看向我的眼睛。

「余禹你在掩饰什么?」

余澄如我所想,晚上来了我房间。

「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我放下手机,邀她一同去到阳台坐下。

「十九说你的『结』在我这里。」

十九是纪时究的小名儿。

一时之间相对无言,我和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更别说像这样坐下来。

「余禹,你不用觉得会抢我的位置。」她轻轻叹了口气。

「从小就讨厌拿我跟你比较。」沉默片刻,我终于开口说出憋了那么多年的心声。

优秀让余澄来,我只要及格就行;企业掌管人让余澄当,我不学无术也没事。

争来这些我也不会有多快乐。

没想到她没有一点惊讶,声音淡如水,「余禹,爸一直想的就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接管家里企业,而不是竞争择优。」

听到这,我忍不住看向她。

「我们一家似乎,都不善于表达。」余澄脸上露出笑容,「我一直很开心多了个妹妹。」

纪时究是个好老师。

只要不是犯相同的错误,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但是从他表面却完全看不出这点。

「我们市场一直是海外,为什么这次要竞拍国内的地产。」

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纪时究正在做手冲。

看着他手中的动作,忍不住暗想:难怪有耐心,原来是这么练出来的。

「大鱼吃多了,偶尔吃小鱼。」

不知不觉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出神,直到一杯咖啡移到我面前。

「正好给你练手。」

想了想收集的那些资料,我笑:「没什么难度。」

他挑眉,随后端起咖啡送到唇边,「拭目以待。」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的对手是纪氏集团。

这次竞争需要我们去到 C 城。

捏着手中资料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双腿有些发麻。

窗外天色已黑。

纪时究从办公室出来,吓了我一跳,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还在。

「还没走?」见他手里拿着大衣外套,显然准备下班。

「一起?我送你。」

这是我第二次坐他的车。

「余禹?到了。」

回神后才发现车早就停了,我连忙道谢。

身边人忍俊不禁,这让我下意识看向他。

「一直想问,你怕我?」纪时究眼带笑意。

吓得我摇头慌忙否认:「没有。」

眼前一黑,他已经凑近我,鼻尖萦绕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

「你在怕什么。」

伴随着车开锁的声音,他收回身体,手握方向盘。

仿佛刚才的只是幻觉。

我手忙脚乱地开门下车,连招呼都不想打就直接跑回家。

8

正如我所说,C 城的那处地产成功拿了下来。

我和纪时究前往国内参加签约仪式,早就做好准备会遇到谁。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他。

夏愉语依然站在他身边,而我身边的是纪时究。

纪淮看到我身边的人,眼神一暗,变得面无表情。

「没想到小叔这次连国内资源都不放。」

两人相对,明明是亲戚却像仇人敌对。

「只是给我的新员工练手而已。」

把火引到我身上,你可真行。

纪淮的眼神准确地移到我身上。

看到他略显消瘦的脸,心中没来由地一抽。

腰间传来温热的感觉,纪时究的手掌撑着我阻止后退的步子。

「不好意思,失陪。」

哪怕背对他们,也能感觉到纪淮的目光死死黏在我的腰间。

还有一道更尖锐的,除了夏愉语没有别人。

「十九,好久没见。」

看了一眼,是夏愉语跟纪时究,听语气这两人又有什么渊源。

「你明知道我的心意,我喜欢的是你!」

「那么多人喜欢我,我是不是都要喜欢。」纪时究没有感情地扔下话,直接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

夏愉语泪眼蒙眬,转身看到我有些惊讶,随即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如你所见。」

看我疑惑的脸,她嘲讽道:「你真是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我终于弄明白纪淮一直以来敌视纪时究的原因,原来纪家早已分家,海外公司是纪时究的,纪淮一直想让纪氏集团完整,可是纪时究怎么肯放回。

所以纪淮只能从现在的公司往海外发展,这就需要其他支持,比如夏家。

「你们余家早就跟纪时究合作多年,你姐怎么可能因为你嫁给纪淮就转头换合作伙伴。」

我沉默无语。

夏愉语朝我款款走来,「余禹,你说你怎么这么蠢呢?」

「蠢?」思绪回归,纪时究的漫不经心出现在我身上。

「别忘了,你刚被这么『蠢』的我抢了 C 城那块地产。」嘴角含笑凑近她耳边,「这些都是纪时究教的。」

成功踩中夏愉语的尾巴,如果不是为了保持体面,我都怕她直接掐了上来。

狐假虎威的这一幕有些眼熟,只是角色对换了。

我笑着退场,留下她一个人凌乱。

手臂被抓住拽进了旁边的房间,门马上被落锁。

纪淮将我困在他与墙壁之间,微热的唇擦过我的耳垂,引起一阵鸡皮疙瘩。

「我说过离纪时究远点,你不听话。」

「你现在是在用什么身份说话?」

伸手用力推开他,却被他不可抗拒地锁进怀里。

「余禹。」顿了顿,声音充满无可奈何,「我想你。」

他的话成功让我停止推搡,眼睛变得酸涩起来。

「纪淮,我一直想问你,蜜月提前回来那天,你有没有跟夏愉语发生……」

抱着我的身体微不可觉地僵住了。

我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他给的回答不言而喻。

「我现在说爱的是你,娶你也不是因为你的名字……你信吗?」

我想我这辈子的力气全部用在为了推开纪淮。

很少见他这般,在他眼里看到了脆弱之色。

「你看你,嘴上说爱我,却每次让我这么难过。」

「对不起。」

「纪淮你知道什么是能量守恒吗?」

回应我的只是他的沉默。

努力保持的平静不复存在,我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向他身后的镜子。

「就是,你想让我回来?可以,除非你把这面镜子修补得毫无痕迹!」

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我竟然感觉到一股变态的报复快感。

不再理会他作何反应,伸手去开门。

9

没想到纪淮直接将我压在门上,耳边的声音异常温柔又鬼魅。

「纪太太,你怎么舍得。」

「我已经不是纪太太了。」

他像没听到一样,炙热的吻落在颈间。

身上的力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放开我!」

「余禹?」

听到纪时究声音的我如同看到了光明,隔着一扇门挣扎着想靠近。

「纪时究!我在这。」

嘴被身后的纪淮一把捂住,门外恢复安静。

他没发现我。

意识到这点的我眼光变得黯淡。

电光火石之间门被推开,还没反应过来,出现的纪时究一拳打在了纪淮脸上。

「纪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那份熟悉的摄人气息出现在纪时究身上,我呆呆地望着他。

没有畏惧,反而感到安心。

纪淮抹了下嘴角,笑得有些妖冶,「又来抢我的?」

带有余温的外套落在我身上,「我的员工,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纪淮的眼神意味不明。

脖子上一凉,我伸手摸了下是条项链。

不知何时,纪时究站在了我身后。

「员工奖励。」

看着镜子中的两人,发现他也在看着镜子中的我。

眼神相对,他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金鳞岂是池中物。」

字字落入我耳中。

「好好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纪时究只把我当员工的时候,我竟然松了口气。

那条项链正好遮住了被纪淮弄出来的痕迹。

交接完成,原本是后天就准备离开。

我想到之后可能不会再回 C 城,跟纪时究讲了想去吴山村的想法,于是就这么延后了几天。

学校其实并不偏僻,只是所处的地理环境有些差。

大略环视了一下,好像越来越好了,「今年好几个孩子都考进了市级中学。」

感觉自己的钱没有白捐。

「你不在的时候,你先生也来送了不少物资。」

嗑瓜子的手一顿,「我先生?」

「对啊,纪淮纪先生。上次来还说你因为工作所以去了国外,大家还在想以后见不到你了。」

「对了小余,别往操场那边走,最近地震,那边山头太危险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小花跑去了操场那边山头!」

「不是栏了黄线吗,怎么会往那边去!」

「跟她家里人犟嘴被说了重话气不过,拦也不住。」

我跟着他们跑了过去,哪里看得见人影。

「先打 119!」

「就怕突然就起地震。」

抬头看了眼天色,估算了一下我的运动细胞,觉得应该能在天黑前找到小花。

「那里我挺熟的,之前不是跟志愿者们去过那边吗。」

在人们担忧的目光下,最后我跟一名老师决定先去找小花。

抬头看了眼山头,抱着侥幸心理:「这山也不大,就算地震也没什么事吧?」

对不起,我不该质疑大自然的力量。

突然而来的地动山摇,把我们震落跌下山坡,好在只是一阵过后就消停了。

「余禹!」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种地方听到纪淮的声音。

「余禹!」又一声。

「纪淮?」试探着回道。

循着我的声音,来人找到了我的位置。

「你怎么会在这。」确认是他后,我很震惊。

「你真以为自己长本事了,自己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两条好看的眉毛此刻扭在一起,脸色显得很差。

不复往日温柔,他冷哼一声:「纪时究管天管地,不好好管着你吗?」

我刚想开口喷他,又开始一阵震动。

身上一重,纪淮把我整个护在怀里,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重击隔着他的身体传来。

惊讶于他的行为,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做。

「纪淮,你有没有事?」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受伤了!」

「余禹。」

我试着伸出手在他背上寻找有没有伤口。

「我们是不是没可能了。」

张了张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10

「你要是有事的话,就更没可能了。」

救援来得很及时,在纪淮刚晕的时候来了。

跌落的石头砸到了他的头,还好石头不大,流了血,没有其他更严重的。

坐在病房里,我看着点滴发呆。

纪时究打来电话说等会儿来接我。

目光移到纪淮身上,他睁着黑色的双眸看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沉默了一会,他先出声:「我听到了,你说的那句话。」

我垂下眼帘,轻轻摩挲自己的手指,「你怎么会去那里。」

他嘴角噙着一抹苦涩,「现在想见你,我只能找机会,不然你会愿意见我吗?」

脑海中像是有什么大战了一场,最后留下了冷静。

「纪淮,这次我只能对你说一句『谢谢』。」

手机振动,有电话打过来。

「……好。」我看了眼窗外,「你要见一下吗?……好,没事了,我现在下来。」

挂掉电话,病房内恢复沉默。

我们都心知肚明是谁。

起身准备离开,「你家里人已经通知了,很快会到。」

「余禹。」他轻唤我的名字,成功让我停住了脚步。

「我有点痛。」

「我会帮你喊医生。」我轻轻关上房门,再没有犹豫地提步离开。

在机场登机的那天,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身影,但我已经不在意是真是假。

回自家公司帮余澄一起管理之后,时间被充实得很满,我甚至开始享受工作的感觉。

这一定也是之前被纪时究影响的,我这样想着。

「我费力给你牵线搭桥,你到现在还没表白?」

余澄的声音,很少见她有八卦别人感情的时候。

「不急,我怕吓到她。」男主角是纪时究。

我藏在门口,眯着眼摸着下巴。

「至少项链送出去了,不然我都替你们着急。」

项链?

「话说,她现在的行事风格倒是越来越像你了。」

纪时究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站了会没有听到具体八卦,嫌他们无趣,我转身进了另一边纪时究的办公室。

将资料放他桌上,一旁的眼镜,引起了我的注意。

之前就好奇,没想到纪时究是近视。

没忍住拿起眼镜,给自己戴上。

有些晕。

倒退了两步,撞入身后温热的怀里。

脸上的眼镜被拿走,我的视线跟随着移动,看到了纪时究棱角分明的脸。

「胆子倒是大了,拿我的眼镜来玩。」

我像被抓住做了坏事一样,讪讪一笑,「只是好奇。」

他视线落在我的脖子上,眼含笑意地莫名说了句:「纪太太。」

「啊?」嘴比脑子快速地直接答应,回完才发现我竟然应了他。

这感觉有些莫名又熟悉。

「没什么,说错了。」顺势将眼镜自己戴上,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手指轻扣桌面,提醒我回神,「现在我们来讨论公事。」

我不知道的身后,余澄在不远处看了良久,留下一句锐评:「只会过嘴瘾,挺怂。」

番外·纪淮

夏愉语是我的前任。

我从没和我的纪太太说起过她。

她太敏感,肯定会胡思乱想。

后来才发现,是我的闭口不谈,让我失去了余禹。

纪彦跑来医院,「哥,你跟余禹真就这么完了吗?」

心中一阵疼痛,我没有回答他。

「当初你们蜜月,余禹还打电话给我……那天你真的跟夏愉语……」

我苦涩一笑,在这一瞬间终于意识到我伤害过余禹。

夏愉语对我来说是个工作的好帮手,我需要她。

那个时候在我心里,余禹的地位显然比不过利益。

纪彦见我默认,一脸笃定,「那完了,没机会了。你死心吧!」

……

她和纪时究回去的那天,我去了机场。

她像察觉到了什么,朝我的方向看来。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进了转角,躲过了她的视线。

脑海中突然想起她打碎镜子的画面。

我怕她再次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像看一只苍蝇。

那感觉让我心口发闷,压抑得我无法喘气。

看着前方身影,我自嘲一笑。

……

吴山村的资助我依然没有停,那似乎是我跟她之间唯一的联系。

我看着她在学校的合照,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哥,小叔的婚礼邀请。」纪彦把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在我的桌上。

像是知道里面是什么,我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却迟迟不动手。

纪彦叹了口气,「她现在很幸福,你也应该接受现实。」

直到纪彦离开很久,我才伸手缓缓打开里面的信封。

照片中的人一脸柔和,熟悉又陌生。

眼中的酸涩让视线有些模糊,我闭了闭眼。

新婚快乐,纪太太。

再见,纪太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