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雅审判
青雅审判
少女阿修罗2：譬如朝露，拒绝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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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霸凌致死后，我重生成财阀独女。
再回青雅校园，地位反转。
这一次，我才是绝对的上位者。
尹雪理、闵珠贤、李慧多……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1
首尔，江南区。
清晨，是更换鲜花的时间。
崔司机早已备好了车。
「小姐，早上好，」他身穿黑色西装，恭恭敬敬地等在车旁，见我过来，适时地打开了车门，「这位同学是朴老师安排的志愿者，今天由他带您参观校园。」
我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后座坐着一个清瘦的男生，身上穿着青雅高中的校服。
「你好，我是纪安。」
我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宋妍。」
车内陷入沉默。
十分钟后，我状似无意地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到江南区的？」
他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极其礼貌地应答：「八点左右。」
这个点，是吃早餐的时间。
我递给他一个草莓面包。
「这个给你。」
纪安认出了面包的品牌，很昂贵。
他刚要开口回绝，就听见宋妍毋庸置疑的声音。
「收下吧，是宋家失礼在先。」
宋父宋母明知道纪安要来，却完全没把他当作客人看待。
因为，他是「特殊学生」。
青雅高中有三种人——
一种是财阀后代，拥有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金钱与绝对的权力；
一种是精英子女，父母亲经商、从政或为财阀做事，有一定特权；
一种是特殊学生，出身卑微、贫穷，靠财阀做善事的奖学金存活。
明明极度厌恶穷人，却还是会为了社会舆论，展现他们恰到好处的「人文关怀」。
呵，这就是财阀。
2
「小姐，到了。」
青雅高中是英式与法式结合的建筑，充满了艺术美学。
校内禁止社会车辆通行，所有学生必须下车步行。
我「嗯」了一声，侧头看向窗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校园，我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不愧是青雅，好美。」
纪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似乎也这么认为。
我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出我的后半句话——
「可惜，撕开美的表象，内里会源源不断地流出肮脏的鲜血。」
我相信，在内心深处。
他和我的看法是一样的。
「走这边，我们要先去班主任那……」
从校门口传来的争吵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西八！狗崽子们！敢给我扣分？！你不认识我？哈，找死吗？」
「欧尼，跟低年级的蛆虫生什么气？」
「啊西，快走啦，是李诺菲老师的课，不能迟到的。」
我停下往教学楼方向的脚步。
这熟悉的声音！不会错的！
我猛地转头，视线定格在身穿校服、背着 Burberry 定制包包、表情张扬的人身上。
闵！珠！贤！
在确定身份之后，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我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被滚热的水浇灌身体、被反复轮流掌掴、被筷子扎穿胸口……
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周身都是殷红的鲜血、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疼……
她们在拍照、在与他人视频嬉笑……
「宋妍，你没事吧？」
我清醒过来，推开他，声音沙哑。
「……没事。」
纪安皱眉：「你脸色惨白，不像没事的样子。」
身后的闵珠贤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看见我时，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
「哦莫，是没见过的美貌呢，是哪家千金？」
「呀！班长，你这张脸还是有用的，很会勾引人嘛 ～」
我的整个身体似乎重新坠入了冰中。
四周无尽的黑暗包裹着我，抬头望去——
那张熟悉的脸，恐怖得让人心寒。
失去意识前，是纪安失了冷静的脸。
「宋妍！宋妍！」
「莫？？宋，宋妍？？她是宋妍？！华进集团的宋妍？！」
「听说她身体不好，一直在美国养病，最近才回国。」
闵珠贤翻脸比翻书还快。
「西八！你怎么不早说！！！」
「她要是有事，我们全都得玩完！！」
3
医务室。
我一睁眼，就对上纪安担忧的面孔。
「宋妍，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
闵珠贤挤开纪安，眨着一双柔情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欧尼 ～ 都怪我，光顾着和班长玩闹，没注意到你的状况，对不起……」
「没关系的，是我自己身体比较差。」
「真的吗？我可以叫你妍儿吗？我觉得你好温柔好体贴呀。」
我顺着她的话，柔声道：「当然可以。」
闵珠贤眼中极快地划过一丝得意。
宋妍可是华进集团的独女！
只要能够搭上她，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就连高高在上，对她颐指气使的尹雪理，她都能踩在脚下！
「妍儿，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呢？」
「我们青雅可是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呢，我想说给你听 ～」
我不露痕迹地抽出被她挽住的手。
「好啊。」
明明是顶级财阀的独女，却意外地关照他这种特殊学生；
明明是第一次来到青雅高中，却对校园环境无比熟悉；
明明是与陌生的同学交谈，面上平淡又温柔，却将微微发抖的手藏在被子下，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恨意。
纪安站在阴影处。
清俊的眉眼间拢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宋妍，你似乎，很不简单呢。」
4
第一节课一下课，班级大部分人都涌了过来。
「哇哇哇，平时都是听家里大人提起宋妍你呢，现在看，他们真的没有骗我，你真的好美。」
「啊，宋妍，你身上好香啊，是体香吗？」
「真的好香，好好闻，甜甜的。」
「我们宋妍这么好看，肯定会是今年的青雅女神。」
「对啊对啊，以后宋妍欧尼一定会是我们青雅高中的门面担当！」
「欧尼，我们也可以叫你妍儿吗？这个称呼不可以是珠贤的专属啦 ～」
闵珠贤装作吃醋地「哼」了一声：「我们妍儿这么温柔美好的人，谁不想独占？」
站在我背后的女生，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妍儿，你头上的粉钻蝴蝶结是限量款吧？」
「哇，我记得，整个韩国都只有几个呢。」
我摸了摸头发上的蝴蝶结：「是吧？妈妈买给我的，我也不知道。」
闵珠贤眼中划过喜欢与嫉妒。
她父母亲是金融专家，为大京集团服务，炒股赚得盆满钵满，可以买下人人羡慕的顶楼。
可她依然够不上这些顶级奢侈品。
我不经意提到：「珠贤，你很喜欢这款蝴蝶结吗？」
「啊，还好啦，我平时有收集蝴蝶结的习惯，这款我是打算过段时间入的 ～」
周围不少人都听出闵珠贤在吹牛，「啧」了一声。
我抬手，取下头发上的蝴蝶结，放在她手心。
「珠贤，送给你，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
闵珠贤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妍儿，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的。」
「我们是朋友对吗？拿着吧。」
「妍儿，你太好了！我一定每天戴它来上学。」
嗯，每天都要戴着啊。
在蝴蝶结里面放置的录音设备要好好发挥作用，可不能浪费了。
「妍儿你真的好大方呀，不愧是女神。」
「妍儿 ～ 我们家最近在清潭洞买下了一栋百货楼，妍儿你有时间一定要来逛逛哦 ～」
「如果妍儿去的话，我和善美也要去啦 ～」
……
我始终温柔地笑着，余光瞥见——
有人沉不住气，甩下书包跑去厕所了。
呵，尹雪理，你也会有嫉妒的情绪吗？
「西八！西八！那群贱人！看见宋妍就往上扑！」
「认识五分钟，就觉得她温柔好看了？」
「哈哈，还不是因为她是华进集团的未来继承人和 SY 财团未来的理事长夫人！用尽全力去讨好她！」
李慧多关上厕所门，示意她小声一点。
「雪理，冷静。你父亲让你讨好她，照做就是了。」
「千万别生事端，不然，你在家只会更惨。」
尹雪理踢了垃圾桶一脚。
「西八！她命怎么这么好！」
情绪平稳后，她对李慧多勾了勾手指。
「慧多呐，你看见了，闵珠贤那个贱人，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跪舔宋妍呢。」
「你不会和她一样的，对吧？」
李慧多凑近了些，语气坚定。
「放心吧，雪理，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5
青雅艺术部，三楼信息办公室。
「老师，中午好，我听班长说您找我。」
「老师找你来，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姜老师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你知道我们青雅的校园 Ig 吗？」
我抿了口茶，摇摇头。
「啊，是这样的，学生们有的时候会在 Ig 上发一些有的没的，老师平时工作忙顾不上，想找人帮忙管理，宋妍同学，你可以帮老师这个忙吗？」
来了，青雅 Ig 的管理权限。
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我心情大好，轻浅一笑：「当然可以，为老师服务，是我的荣幸。」
三小时后。
一条视频被顶到了 Ig 首页。
「莫？这不是车尚恩的账户吗？」
「哇哇哇，wuli 车尚恩，要回来复仇了吗？」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警察来收尸的那天，我就在现场。」
「看来尹雪理、闵珠贤、李慧多是杀人犯呢，是吧？车尚恩是被她们逼死的吧？」
闵珠贤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不！不是我，是她自己要自杀的，不干我的事！！！」
西八！是哪个贱人把视频传到 Ig 上的？！
其他人也就算了，宋妍绝对不能因此厌恶她！
等等，宋妍的位置，怎么空了？
她猛地拽住崔东奎的衣服，神情恍惚。
「宋妍欧尼呢？还有一节课才放学不是吗？欧尼人呢？」
「宋妍请假回家了，」崔东奎厌恶地拍开她的手，嘲讽道，「闵珠贤，你这次是真的玩过火了，难怪你只配住在 45 层。」
西八！你以为你是谁！
怎么没看见你家买顶楼？！
闵珠贤脸色一变，下意识想骂回去。
但考虑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她咬咬牙，硬生生忍住了，低声道：「西八！让我知道是哪个婊子干的，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手机传来一则简讯。
「我送你的开学礼物，喜欢吗？」
落款是一个早已死去的名字——
车尚恩。
闵珠贤的身体在顷刻之间疯狂地抖动起来。
「啊！！」
她尖叫一声，用尽全部的力气把手机往地上砸去。
手机屏幕瞬间碎裂，只余下丑陋的碎片在不停滚动。
「啊西，吓我一跳。」
「哦？闵珠贤，你疯了吗？？」
6
放学铃响后。
青雅艺术部钢琴室。
一个身穿校服的女生举起椅子，神情癫狂地向钢琴砸去。
昂贵得堪比一套房的钢琴被砸出厚重的声响。
一下……一下……直至完全裂开。
可见女生情绪有多激动。
「雪理，你冷静一点。」
尹雪理双目猩红，停下动作，嘶吼道：「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你知不知道我回家是要被撕碎的！！」
「只是校园 Ig 而已，我已经让林总助封锁消息了。」
「不！全秀玉肯定知道这件事情了，就算我想瞒，那个贱人也一定会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母亲，」她一脚踢飞琴键的残块，「对，那个贱人一定会跟母亲告状的！」
即使早就有心理准备，看着她疯狂的样子，闵珠贤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雪理，雪理，我想起来了，我在班主任那瞥到你的月考成绩了，你是第一名。」
听到这话，尹雪理面色红润了不少，冷声道：「真的？」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闵珠贤连忙点头。
李慧多笑了笑：「看来这次的危机能很快解除了，毕竟，对你母亲来说，没有什么能比你拿了年级一等更好的消息了。」
对财阀子女来说，无论闯下多大的祸，只要能拿出让父母亲满意的东西，那都不算什么。
「哎西，珠贤，你应该早点说的嘛。」
「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听着闵珠贤和李慧多的一唱一和，尹雪理不耐烦地打断她们：「呀！你们真的很吵！」
她面色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危机解除，我们是不是该找找是哪个贱人泄露的视频？」
「闵珠贤，是你背叛我吗？」
闵珠贤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摆手道：「雪理，肯定不是我，每次我拍完视频再上传，你都检查过好几遍的，不是吗？」
「莫？如果不是你，那你在紧张什么？」
李慧多及时开口道：「不是珠贤，我从来没见过这个拍摄视角的视频，很可能是车尚恩自己拍下的。」
听到这话，闵珠贤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哈，车尚恩？那个穷光蛋居然有钱再买一台手机？」尹雪理嘴角抽动了几下，勾起一抹冷笑，「想靠这个来算计我？当初放任她跳楼，真是太便宜她了。」
李慧多拍了拍她的肩，幽幽道：「如果是车尚恩自己拍的视频，存到了 Ig 草稿箱，那么，谁会拥有她的账号密码登入 Ig 并发布呢？」
闵珠贤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犹豫着开口道：「难不成是她的那几个穷光蛋朋友？我记得，有个叫金智妍的？」
李慧多身体一僵：「她们几个都害怕得转学了，不太可能……」
西八！那是谁？
谁敢惹她尹雪理？！
放这个视频到底想做什么！
她视线移到空旷的课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如毒蝎一般的眼神紧盯着对面的教学楼。
「姜老师绝对给了宋妍 Ig 的管理权限，而在此之后三小时，这段视频就被放了出来，未免太巧了吧？」
闵珠贤摸了摸头上璀璨夺目的蝴蝶结，下意识为宋妍说话道：「不可能是宋妍欧尼，她跟我们无冤无仇的，又不认识车尚恩，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你叫她欧尼，」尹雪理拿起书包，走出琴室门，「我就撕烂你的嘴。」
闵珠贤吓得后退几步。
「我，我知道了，我不敢了。」
李慧多抿唇不言，眼中迸发出异样的流彩。
宋妍呐，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
7
夕阳的余晖笼罩在江南别墅区。
尹雪理看了看表，踩着月考成绩公布的时间走入别墅。
「妈妈呢？」
「回小姐，千夫人在楼上画画。」
「那我上去找她，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她。」
一个身着高定连衣裙、姿态优雅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只是，她步伐有些急，脸色也不太好看。
尹雪理有些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道：「妈妈，我这次月考又拿了一等，连老师都夸我……」
千伊珍抬起手，毫不留情地甩了她一巴掌。
「一等？你以为你是一等？」
「这次的一等，是宋妍！！！」
尹雪理捂着右脸，懵了一瞬。
「不，不可能，她今天才转学过来，和上次的月考一点关系也没有。」
「在转学的前一个月，她就已经在美国跟进青雅的线上课程和月考了！」
尹雪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她双手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将头发撩起来，别到耳后。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宋妍！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吸引同学们全部的目光也就算了！
为什么连一等也要夺走！
「你这个废物，不仅弄出人命，连一等的座位也守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带她去该去的地方受罚！所有人都不许给她开灯！」
尹雪理瑟缩着脖子，被管家强制性地带离了一楼，来到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门前。
她声音有些发抖：「管家，我想回我自己的房间，可以吗？」
「不行，这是夫人的命令，」管家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像一具没有感情的雕塑，在她来得及防抗之前，他利落地把她推了进去，「小姐，明天见，但愿那时，夫人能够消气。」
门被「砰」地关上，房内失去最后一丝光亮，黑暗肆意地侵袭着每一个角落，沉寂的氛围太过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还有……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用细长的指甲刮挠墙面的声音。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头皮发麻。
「妈妈，妈妈，开灯好吗？」
「我保证我再也不敢了。」
尹雪理身体被冷汗浸湿，空调一吹，只感到锥心刺骨的寒冷。
「妈妈，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把一等夺回来的，一定不会让您再丢脸了。」
「妈妈，求求你了，开灯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咚咚」的敲门声终于响起。
尹雪理满怀希冀地跑过去开门。
可惜，来人不是母亲，而是一个面生的女佣。
「小姐，夫人让我送牛奶上来。」
「新来的？哦莫，你长得挺漂亮的嘛，」尹雪理伸手摸了摸女佣的脸，手指从她脸上缓缓滑下，「啊，看这白净的脸蛋，我真是羡慕，平时都用什么保养品呢？」
「哪里，小姐您才是真的漂亮，我平时只用一点基础的补水产品。」
「哦 ～ 是大学生吗？欧尼看起来比我稍微大一点点，一般是什么时间过来呢？」
本以为财阀都是高傲冷漠的，女佣一时间没想到尹雪理会和她说这么多话，有些受宠若惊地笑道：「是的，我没课的时候就会过来这边。」
见她微笑，原本温柔的尹雪理突然变脸，像野兽般嘶吼起来：「欧尼呐，你刚刚是在笑吗？」
女佣被阴恻恻的目光吓了一大跳。
「我，我只是……」
「西八！西八！你们这些狗崽子，一个个的都在看我的笑话！」尹雪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猛地把牛奶打翻在地，玻璃制成的杯子瞬间碎成四五分裂，「看我出事，你很开心是不是？？啊？回答啊！」
「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您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吗？」她拔出插电使用的卷发棒，强硬地拽住女佣的手，「那你证明一下吧。」
意识到她即将要做什么，女佣惊恐地大喊。
「不——不要！」
「尹小姐，求求您，不要这样——」
无视女佣的哭喊与惨叫，尹雪理恶狠狠地将滚烫的卷发棒往她的身体刺去。
「欧尼，我只是，让你帮我试试卷发棒的温度而已，你叫什么？」
这句话，如同魔鬼的呓语萦绕在女佣耳边，让她遍体生寒。
「哦莫，差点忘了，你是兼职生，要想留下来，会有点困难呢，不如，我帮帮你吧。」
尹家给她开的薪水很高，足够支付她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
她不能反抗，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女佣双目失神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被汗打湿，像一条死鱼，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尹雪理顿觉无趣，面无表情道。
「我会让管家给你开十倍的薪水，滚吧。」
「啊，这些穷光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我觉得索然无味。」
如果对象是宋妍，她肯定会拼命地挣扎吧？
一想到能在宋妍身上做这些，尹雪理亢奋不已。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蓝色礼服换上，开始高声歌唱声乐老师新教的乐曲。
「Der Hölle Rache kocht in meinem Herzen，Tod und Verzweiflung flammet um mich her!fühlt nicht durch dich Sarastro Todesschmerzen,so bist du meine Tochter nimmermehr……」
一曲毕。
尹雪理整个人都坠入了黑暗中。
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宋妍……
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8
青雅高中。
校园一如既往的平静与美丽。
学生们穿着青春靓丽的校服，嬉笑打闹着走进校门。
Ig 的几大热帖都被撤了下去，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大京集团的速度……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快啊。
对于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没付出太多情绪。
「8:15，我今天来得这么早吗？」
主角们还没到场，我不想过早进入教室。
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地竟走到了废弃的蔷薇墙下——
曾经的我最喜欢待的地方。
「蔷薇墙？你说在蔷薇墙那边看到车尚恩了？我记得那个地方死了不少人吧？」
「是啊，听说，去过那个地方的人都会被东西缠上呢，我可不想沾这个晦气。」
「西八，这婊子真会躲！」
……
在尹雪理看来，这种废弃且出过人命的地点，是不祥的、肮脏的、会带来不幸的，所以，她们从来不会来这。
只有躲在这里，我才可以放肆地哭泣，宣泄自己的情绪。
抬眼望去，记忆里绿漆铁栏上奄奄一息的枝条，竟然变得生机勃勃，迸发出生命力顽强的绿意，蔷薇花一簇一簇地盛开着，如朝霞一般绚丽。
「看来，我不在的时间里，你们也有在好好地成长啊。」
还没来得及再感叹几句，墙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诡异，割裂了如今美丽的景象。
一个穿着青雅校服的男生正准备从墙那边翻过来，似乎是没料到这个已经废弃多年的墙下会有人，他瞳孔一缩，想要停止脚下的动作，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侧身一躲，圆珠笔随着动作在原本干净整洁的英语书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黑痕，动作很快，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砸到了手。
好在并不疼。
距离很近，我认出了这张脸——
SY 财团次子，尹雪理从小到大爱到极致的人，李桢元。
此时，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仿佛确定了什么似的，冰冷的双眸泛出异样的流彩：「是你？」
「要聊天的话，先从我身上起来。」
李桢元起身，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里会有人。」
我「哦」了一声，细细地整理着校服上被他压皱的痕迹，把英语书塞进了书包里。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淡淡地瞥他一眼，语气平静。
「SY 财团次子，李祯元。」
听到我的回答，他自嘲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算了，你不记得我也正常。」
奇怪，我确定以及肯定，我没有以「宋妍」的身份在转入青雅之前见过他。
可他对我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
喜欢、厌恶、抗拒、哀怨……
很少能在一个人的身上一次性见到这么多情绪，更别说，这人还是顶级财阀家的少爷，青雅高中真正的绝对上位者。
「8:35，该去教室了。」
没管李祯元的古怪，我丢下这句话，就拿起包，往教学楼走去。
全然不知，身后的李祯元一直注视着我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
「窸窣」的声音再度响起。
蔷薇墙上又跳下来一个人。
韩宣昊一站稳，就发现李祯元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确定只能看见一堆空气后，他伸出一只手在他哥面前晃了晃：「哥，你在看什么呢？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李祯元拍掉他的手：「我找到她了。」
「莫？那个救了你的人？她不应该在韩国吧？」
「我也以为，但她就在青雅。」
「太好了，总算找到她了，哥，你赶紧让徐室长查一下她的信息。」
「……」李祯元耳朵微红，「太紧张，忘记问名字了。」
韩宣昊无奈捂脸，把手上的早餐递给他。
李祯元看了一眼：「？」
「哥，别告诉我，你忘了你大哥交代你，给你嫂子送早餐的任务了？」
「哦，现在记得了。」
9
一进教室，闵珠贤就小跑着来到我身边，表情十分担忧：「妍儿，早上好呀 ～ 你昨天下午怎么请假了呐，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和李祯炫去吃饭了。」
「哦莫，李祯炫副会长吗？」她惊呼了一声，「也对，你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吃个饭联络感情很正常啦。」
她拨弄着头发，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妍儿，你有看校园 Ig 吗？听东奎说，姜老师给了你 Ig 的管理权限呢。」
我微微一笑：「没有，我不喜欢玩 Ig，也没有 Ig 账号。」
「我们班上每个人都有校园 Ig 呢，如果妍儿你没有的话，大家都会因为不能在 Ig 上看到我们美丽的妍儿而伤心的。」
我盯了她一秒，从书包里拿出手机递给她：「那珠贤呐，你帮我注册一个吧。」
「我，我可以碰妍儿的手机吗？」
「当然，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她额间出了些细汗，连点开 Ig 的手指都微微颤抖着，似乎是紧张到了极点。
确认我的 Ig 是管理员登录状态，而非车尚恩的个人账号后，她松了一口气，笑容更加真切：「妍儿，等我三分钟，马上帮你注册好。」
我冷眼看向她触摸过的地方。
「好啊，辛苦了。」
左耳的蓝牙耳机里，正在播放——
悦耳的争吵声。
10
8:50 分，班级门口。
一阵阵骚动声和尖叫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李祯元呐！」
「大发！！他真的长得比 idol 还帅啊！」
「哦莫，奇怪了，他怎么会来我们班？！」
尹雪理眼中快速划过一丝惊喜。
「慧多呐，祯元是看见视频担心我，所以才来我们班的，对吧？一定是吧？」
「嗯，你不是上个月才帮他庆祝生日吗？你们是朋友，他肯定是过来安慰你的。」
尹雪理忙着整理自己的仪容，力求在李祯元那留下美丽的印象，并没有注意到李慧多有些微妙的表情。
「都闭嘴，」李祯元冷着脸：「宋妍坐哪？」
宋妍？宋妍？！
是她听错了吗？
李祯元怎么会找宋妍？！
尹雪理的脸部开始控制不住地扭曲。
李慧多见状，眼皮一跳，硬着头皮开口道。
「珠贤说过，昨天宋妍和副会长有约会，可能是他有什么话要祯元传递给宋妍吧？」
尹雪理一副很了解李祯元的样子，笑了笑：「嗯，我想也是，祯元呐，是不会对宋妍感兴趣的。」
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了。
「宋妍，你的早餐。」
我摘掉蓝牙耳机，抬头望向他：「谢谢。」
他将视线定格在我的脸上，明显一怔。
似乎没想过，在红蔷薇下遇见的人就是我。
「你就是宋妍？」
我无视他错愕的眼神，淡淡「嗯」了一声。
接过草莓面包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
李桢元顿时如触电一般，身体微微后倾，脸颊泛上红意，缓了好一会儿，才故作高冷道。
「午餐，也一起吃吧。」
我神情自若地点点头：「行啊。」
「那……我先走了，中午见。」
李祯元走后，教室的气氛愈发火热。
「哇哇哇，你们看见没有，他们两个人真像一幅画，好配啊。」
「李桢元对别的女生有这么温柔过吗？宋妍是例外呢。」
「SY 财团和华进集团早就定下了联姻，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明说到底是长子还是次子，你们说，该不会最终和宋妍订婚的是李桢元吧？」
「别说了，你看雪理的脸色……」
雪理呐，你现在，是不是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呢？
算算时间，录音应该也发出去了。
就让我来期待一下——
你们狗咬狗会有多精彩。
11
一段录音被顶到了 Ig 热帖上。
「西八！闵珠贤，你疯了吗？竟然敢把我们的录音放到 Ig 上去。」
尹雪理抬起手臂，狠狠地扇了闵珠贤一巴掌。
闵珠贤右脸迅速升温，可她顾不上疼痛，尹雪理认准了录音是她发出去的，如果她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她一定……
一定会被活活打死的！
她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带上了恐惧的颤音：「雪理，雪理，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发出去的，我不可能背叛你啊……」
「不是你，那我问你，谁有你的 Ig 账号和密码？」
闵珠贤崩溃大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不是我做的，我怎么敢和你作对啊雪理，我不敢的。」
看着她的眼泪，尹雪理一阵嫌恶：「珠贤呐，你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代价吗？不是在传车尚恩回来复仇了吗？我让你去陪她，你说好不好？」
她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精致的妆面，美丽的面容上，是残忍的笑。
「林总助，把她衣服给我扒了！」
「尹小姐，这样不好吧？再怎么说，她也是闵室长的女儿。」
尹雪理嗤笑一声：「闵室长？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爷爷的一条好狗，怎么？你开始心疼她了？」
林总助叹了口气，戴上手套，上前几步：「没有。」
见状，闵珠贤惊恐地大叫起来。
「不要，不要，走开！不要碰我！」
随着林总助的动作，尹雪理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一边大笑着一边有些神经质地一顿乱拍：「叫得真好听，就跟那天晚上的车尚恩一样呢，我觉得，你的嗓音一点也不输她哦。」
「你真该感谢你的父母为大京集团鞠躬尽瘁，不然，可就不是照片这么简单了。」
明明只是十分钟，可对闵珠贤来说，就像十个小时那样漫长。
她麻木地从地上拾起自己的衣服穿上，眼泪打湿了她苍白的面庞。
看着她这副脆弱的模样，尹雪理恶劣地勾起唇角，故意把手机上的照片展示给她看：「呀，wuli 珠贤的身材可真好，我看了都很心动呢。」
那些屈辱的、被摆成各种姿势的照片排列在她眼前，让她感到剧烈的晕眩。
闵珠贤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雪理，求求你，千万别把照片发出去……」
「我当然不会发的呀，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珠贤呐，听话一点，嗯？要是你再敢轻举妄动，我一定，会让很多人欣赏你的。」
闵珠贤浑浑噩噩地回到家。
只要一闭上双眼，她就能想起今天的场景。
照片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尹雪理发到网上，到那时候，她就会被上流圈子所唾弃、所不齿，她再也没有嫁入豪门的机会了。
这种恐惧不断地吞噬她的理智，让她发狂。
「宋妍，对，找宋妍欧尼，她一定能帮我的。」
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她找出自己的备用手机，打通了宋妍的电话：「欧尼，你看了 Ig 吗？雪理她觉得那段录音是我发出去的，可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吗？」
「珠贤呐，你说什么？」手机那边传来刺耳嘈杂的歌舞声，「等等哦，我现在这边有点事。」
屏幕显示「对方已挂断电话」。
床头柜上昂贵的台灯被她打砸在地。
「西八！！西八！贱人，都是贱人！！」
她翻箱倒柜，找到两年前尹雪理买给她的娃娃，用针狠狠地刺进棉花里。
「去死！去死！都去死！」
我关闭了房间吵闹的音响。
看着电脑上传输过来的闵珠贤发疯的画面，愉悦地笑了。
12
一个月后。
首尔，Ananti 高尔夫球场。
「西八！狗崽子，我让你爬着去捡球，你敢不听？」
李勋刚要动手，就看见球场上出现了一道窈窕的身影，他立马把高尔夫球杆丢给身边战战兢兢的小跟班，对尹雪理敞开怀抱。
「哇，真是稀客啊，是谁惹我们雪理公主生气了？」
尹雪理无视了他的动作，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人又换了几个生面孔伺候。
不过，换来换去，所有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穷酸。
呵，私生子，就是上不得台面。
她冷冰冰道：「让他们都下去，我不喜欢有低贱的穷人在场。」
李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滚。
「怎么？发生什么了？能让你这么生气？」
「宋妍，你应该知道吧？这一个月，桢元每天早上准时给她送早餐，午餐还陪她一起吃饭，搞得整个青雅都在传她将和祯元订婚的消息，几个热帖也迅速攀升至校园 Ig 的热榜，讨论度居高不下，她是 Ig 的管理员，是故意散播这种消息的吧？哈哈，和祯元订婚？她也配？！」
牵涉到华进集团，李勋立马正经起来：「华进集团大小姐，难道是她惹到你了？」
尹雪理猛地甩了他一耳光。
刚才冰冷高傲的女人已然消失，变成歇斯底里的怪物。
「西八，谁允许你叫她大小姐的？她算个什么东西？！」
「贱人！别告诉我，你一个卑劣的、肮脏的私生子，也妄想勾引她，和她在一起，然后摇身一变成 SY 财团代表？？做梦去吧！」
李勋面上表情极轻微地变了一瞬，又很快地被他抚平：「我不是这个意思。」
「打疼了？嗯？」尹雪理温柔地抚摸上他被打的侧脸，语气却变得森然，「要不是你跟祯元长得像，你也配伺候我？」
李勋的拳头攥得死紧，眼眶泛出猩红。
尹雪理嗤笑一声，对此毫不在意，仿佛早已习惯：「怎么，捏紧拳头了？一条狗也想反抗我吗？既然选择做一条狗，那就做一条好狗啊，李勋。」
李勋垂眸，将恨意和不满藏在眼帘下：「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你帮我对付宋妍，我也会帮你达到你的目的，一起合作吧？嗯？」她以主人的姿态摸了摸李勋的头，仿佛是在安抚他，「下药和我姐姐发生关系，拿到大京集团的新芯片项目，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那就去做吧。」
李勋在脑海中飞速地衡量其中的利益得失，最终开口道：「你想怎么做？」
「哈？怎么做？当然是杀了她。」
哎西，这疯女人！
本以为是女生之间的小摩擦，像以往一样扒光衣服拍个照就完了。
她竟然真的想杀了宋妍？！
「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会死的。」
「是啊，得罪华进集团，会死人的，所以，我才让你帮忙嫁祸给闵珠贤那个蠢货啊，她喜欢你，不是吗？想办法把她引出来。」
「你让我怎么引？她要是知道你早就把照片发出去了不得发疯？」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尹雪理一走，李勋就变得癫狂起来。
「把那个不听话的狗崽子给我带过来。」
他神色阴沉沉的，拿着高尔夫球杆，毫无规律地朝着球童身上打去。
一下一下，力气极大，似乎是在通过虐打他人的方式，单方面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打了整整一分半钟，却没听到意料之中的痛呼声，李勋有些不快。
「西八！你没长嘴吗？叫出声来啊。」
被打的球童身上皱巴巴的校服沾上了血迹。
他面色惨白，跪倒在地，带伤的嘴角竟荡漾开一丝笑意，有模有样地学着尹雪理的语气，阴阳怪气道：「李勋，要做一条好狗啊，毕竟，违背主人的话，下场会很惨。」
李勋被戳中痛处，眼神像淬了毒一样。
「西八，狗崽子，你在说我吗？」
他抄起高尔夫球杆，就要往球童头部砸去，被一个人急忙拦住：「李次长！请住手！他是我们 SY 财团的重点社会关怀对象！还得出席一周后的慈善活动。」
李勋改为扯住衣领。
「你小子最好给我管住你的嘴！」
球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莫名笑了起来，笑声有些瘆人。
「西八！笑什么笑？把他拖下去，」李勋用纸清洁了一下沾了污渍的双手，「找人盯着尹雪理那个疯女人，有什么事情，及时汇报给我。」
13
青雅高中。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入班级。
李祯元照常给我送早餐过来。
「今早走得急，只带了吐司和牛奶。」
在清晨微光的照耀下，帅气干净的脸庞简直在发光，不少女生在偷偷看他。
我盯了他几秒，语气淡淡。
「辛苦了，我和祯炫说过，只让你送一个月的分量，从今天起，你可以不用送了的。」
这一个月，足够让尹雪理发疯了。
李祯元歪了歪头，语气有些古怪。
「宋妍，你叫他祯炫？」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人关注点怎么这么清奇？
「呀！班长，你怎么了？」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干吗这副样子？被人霸凌了吗？」
「腿不会被打断了吧，看着真可怜呢。」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纪安行动一瘸一拐的，非常迟缓：「班长，你的腿没事吧？」
纪安抿了抿唇，并不看我，仿佛是在逃避着些什么：「没事，在家里不小心磕到了。」
我微眯双眸，磕到的吗？
那明明就是被重物打击留下的。
想到某种可能性，我没继续往下问。
再转头时，李祯元已经不见了。
「每天陪你送早餐，我都快累死了，走吧。」
在教室外面等候的韩宣昊见他终于出来，想搭个肩膀，却被李祯元侧身闪过，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看背影，还有些生气。
「？？？哥，等等我啊，」韩宣昊追上他，「你和宋妍怎么了，看你有些生气？」
「一个月了，宋妍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李祯元抿了抿唇，「但她会叫我哥。」
wuli 祯元呐！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你别太爱了！
那是你嫂子啊！
「你就因为这个生气？她注定要跟你哥结婚的，叫他祯炫很正常吧？」
李祯元脚步一停，靠在墙边。
清俊的五官阴沉下来，眼中凝聚着一团化不开的墨色。
「谁说，他俩一定会结婚？」
李祯元不争不抢的小少爷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却让很多人都忘了——
生长在财阀体系中，以绝对的上位者姿态俯瞰所有人，维护自己的利益，是每个财阀刻在骨子里的共识，更别说，是顶级财阀家的嫡次子。
他不争，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争；
而现在，他觉得有这个必要了。
韩宣昊摸了摸鼻子，隐隐约约地……
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14
学术部，科学教室。
李慧多拿着登记本，走到我身边。
「宋妍，科学小组分组，你来和我们一组吧？」
我温柔地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实验。」
「班上其他人已经组好了，只有我们组因为珠贤请假了，所以少一个人，老师说这次实验会算在实践评分标准里，你确定不来吗？」
我余光瞥见崔东奎等人不自然的神色。
雪理呐，你终于要对我下手了。
我真期待，撕开各自的伪装，以真面目相示的你和我，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呢？
「好啊，那就在一个组吧。」
李慧多在登记本上第九组的位置写下我的名字——
尹雪理、李慧多、宋妍。
我微勾唇角：「加上珠贤吧，这样才完整，不是吗？」
这四个名字，注定是要放在一起的啊。
李慧多疑惑了一瞬，却还是乖乖把「闵珠贤」的名字加上了。
「对了，放学后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聊一下实验的相关问题，不见不散哦。」
「OK，请把地点发给我。」
她一走，我便冷下神色，给崔司机发短信，确认了一些事情。
果然，放学后，是一个生面孔来接我。
「宋妍小姐，崔司机身体不适请假了，今天由我送您回家。」
「不，先去罗宴餐厅。」
车窗缓缓升起，吞噬了我面上最后一丝伪装的笑意。
15
首尔，中区东湖路。
「妍儿，你来了，快坐我身边 ～」
闵珠贤挥了挥手，移开一点距离，示意我坐过去。
在她身旁，是穿着碎花连衣裙，精心打扮过的尹雪理。
「珠贤，你这些天为什么没来青雅呢？」
闵珠贤极快地瞥了旁边一眼：「啊，因为感冒了，怕传染到大家，所以没有去上课呢。」
尹雪理仰着天鹅颈安静地坐着，面上温温柔柔的，不具一点攻击性，将与世无争与优雅娴静完美地表露出来。
如果在场的几人不是知道她的本性，只怕也会被轻易地骗过去。
闻言，她笑眯眯的：「珠贤呐，刚刚为什么看我？你回答得不是很好吗？」
西八！这贱人！是要暗示宋妍？
她是因为她才不能去上课的吗？
闵珠贤身体一抖，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尹雪理，我们好像从来没说过话？」
啊，我喊出来了。
这个只要我一听到，身体上的伤痕就会隐隐作痛；
这个施加在我身上，让我无限贴近死亡想要自杀的；
这个午夜梦回，被我死死吞咽下去的名字……
「哦莫？是吗？我们从没说过话？」
尹雪理把关注点从闵珠贤身上移开，仿佛才意识到这个事情一样，语气有些惊奇。
「那可能，是我太害羞了吧？」
闵珠贤闻言，差点压不住嘴角的抽搐。
「宋妍，我看你很关心班长？」
「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我们学校的社会关怀对象，」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同学之间相互尊重、关爱，不是应该的吗？」
「噗，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单纯，我还以为你看上他那张脸了呢，」尹雪理露出不屑的神情，「社会关怀对象，说得好听，但你我都知道，这不过是我们这些上位者用来粉饰青雅的工具罢了，说起来，最近班长在高尔夫球场捞到了不少钱呢？让我想想，三百万韩币？或者更多？」
闵珠贤故作惊讶：「哇，大发！三百万韩币？wuli 班长能赚这么多钱？」
「三百万韩币而已，我记得，车尚恩那个穷光蛋可是拿了我们五千万韩币呢。」
「莫？什么时候的事情？」
「当然是，她死了以后啊，」尹雪理停顿了一下，阴沉的目光锁定我，「我们不是给她所在的福利院捐了五千万吗？」
「啊，宋妍，你在美国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吧？吓到你了，抱歉。」
我竭力克制自己发抖的手，面上淡定地微笑着说道：「没关系。」
五千万，不止吧？
从我第一次寻求老师帮助，却发现她抽屉里有一盒韩币开始。
你就在不断地为我花钱了吧？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班主任不屑又嫌弃看着我。
她说：「为什么雪理不去霸凌别人，偏偏霸凌你呢？尚恩，你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吧？没有爸爸妈妈教养的孩子，确实是比别人成长得慢，你要思考，这你自己的问题。」
她说：「你怎么总是说这些没有用的话？你认清一下自己吧，尹雪理同学不是你能得罪的人，如果你再敢写这些没有用的举报信，我会向校长申请，让你休学。」
她说：「西八！你这低贱的下等人，你敢检举我？你疯了吗？」
……
服务生端上罗宴的迎宾菜——
雪花牛肉片包菜、时令鲜鱼料理、炭烤韩牛肉、鲍鱼砂锅拌饭……
「好丰盛啊，雪理，让你破费了呢。」
闵珠贤嘴上夸着尹雪理，心里却直犯恶心。
如果不是自己的照片握在她手里，随时有泄露的危险，李勋又让她陪她吃饭，她才不会来这。
尹雪理语气古怪：「吃吧，说不定，会是以后最丰盛的一餐呢。」
闵珠贤不知所云，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吃不起。」
四十分钟后，餐宴进入尾声。
我将筷子戳进最后一块三文鱼里，蘸好酱料送入口中。
「雪理，谢谢款待，很好吃。」
尹雪理柔柔地笑了笑，起身走到我身边。
「不用谢，」她抓起我的一缕头发，鲜红的嘴唇无限贴近我的脸庞：「宋妍，你不觉得，有些头晕吗？」
恍惚间，我又坠入重生前的世界。
尹雪理妆容精致的面庞被无限扭曲、放大，直至成为一个厚重的灰色叠层。
在那叠层正中央的——
是一滴滴艳色的鲜血。
16
夜幕悄然降临，路灯明暗交错。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附近转了好几圈。
「李次长，人不见了。」
「西八！我不是让你盯紧那个疯女人吗？！」
金科长心虚地瞥了瞥身边拿着一箱韩币的人一眼：「我一直在外面守着，没有离开过。」
「那你的意思是，她们是在罗宴餐厅内部消失的？没用的废物！」
李勋叉着腰，立马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阿西，这狗崽子，恐怕早就被尹雪理那边的人收买了！
他挂断电话，叫来自己心腹。
「快去查！我要知道那个疯女人到底把人带去哪了！」
「如果就近的话，不要犹豫，直接过去！」
五分钟后。
「找到定位了，在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内……」
「接着说啊，卡什么壳？你找死吗？」
「这座废弃工厂，貌似在您名下。」
李勋脑袋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西八！这女人，死到临头了！
她竟还敢拉他下水，栽赃嫁祸给他！
「现在立刻赶过去吗？」
「不，再等等，」李勋手上的水果刀泛出银色的光，「等那个贱女人动手，我们再过去。」
英雄救美的戏剧，男主角总是在最后才登场，挽救女主角于水火之中，不是吗？
既然大京集团这条路走不通，那他就踩着它上位，进入华进集团的权力中心。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内。
我从混沌的状态中挣扎着醒来，发觉自己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黑布。
好在，视觉的缺失，让听觉、嗅觉变得更加灵敏。
这个地方，空气之中蕴藏着大量的湿气，泥土和木头的味道扑鼻而来，还有一些机器停止运作后，渐渐腐朽的铁锈味。
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大京集团或 SY 财团旗下的某个废弃工厂。
正当我一一排除地点时，一只冰冷的手抚上我的面庞，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宋妍，看来，你是醒了？」
尹雪理的声音显得有些悠远。
让我意外的是，她直接扯开了遮在我眼睛上的黑布，露出整个空间的样貌来。
「不用猜哦，这是南郊的木材加工厂，你醒了的话，那珠贤也应该醒了吧？」
闵珠贤被黑暗之中一双神秘又恐怖的手冷冷地一摸，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椅子上。
「呜呜呜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家住在顶楼，很有钱的，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求求你了，千万不要杀我……」
看着她的反应，尹雪理笑得合不拢嘴，把她眼睛上的遮挡物取了下来。
「珠贤呐，你也太好笑了吧，就这么怕死吗？」
「尹雪理？西八！你到底想干什么？拍了我那么多照片，难道还不够吗？」闵珠贤破口大骂，当转头看到我时，她愣住了，「你还绑了宋妍？」
尹雪理戴上红色手套，阴恻恻地笑了。
「做什么？这是我精心为你们准备的墓地啊。」
「墓地？！尹雪理，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要杀了我和宋妍？」见尹雪理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意识到这个疯女人没开玩笑，把目光移向站在远处的李慧多，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慧多呐，你劝劝雪理，这是犯法的，要坐牢的，而且，而且华进集团绝对不会放过她的，让她不要做这种傻事好吗？」
「为什么华进集团不会放过我呢？是你，闵珠贤，绑架了宋妍，你才是主使者。」
「西八！你在放什么狗屁！我和宋妍一起被绑在椅子上，你说我是这起绑架的主使者？！」
闵珠贤终于发现今天的不对劲。
李勋一反常态，强硬地要求要她陪尹雪理在罗宴餐厅用餐；
李慧多主动到访，拿走了她的身份证，说是帮她预约新的医美医院；
尹雪理在罗宴的厕所拆开了一袋白色粉末，倒入了宋妍的杯子……
「哦莫，wuli 珠贤看来是发觉了呢，顺带一提，这个工厂也在你的李勋欧巴名下哦 ～」
闵珠贤剧烈地挣扎起来：「呀！你这疯女人！！！放开我！」
「放开你，你又能怎么样呢？啊 ～ 让我想想，」尹雪理低头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有多少个人已经看过你的照片了呢？三十个、五十个？记不太清了。」
「你把我照片发出去了？！你说过你不会发的！！！」
闵珠贤气到目眦欲裂，整个人跟疯了一样，身上被绳子绑住，就用力地挣扎想用头去撞眼前的疯女人，却把自己绊倒在了地上。
「哎呀，你现在真像一条小蛆虫呢 ～」
闻言，闵珠贤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蛆虫？尹雪理，如果我是蛆虫，那你又是什么东西？蛆虫至少偶尔可以出来晒晒太阳，你呢？你整天都只能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她冷笑一声，「你知道李祯元为什么不喜欢你吗？那是因为他一早就发现你是个贱女人啊，你害死的人还少吗？一个杀人犯还想让别人爱你，呵呵，做梦去吧！你这个缺爱的、病态的贱种，这辈子就只配跟在你姐姐和他身后摇尾乞怜！」
尹雪理被她戳中心口，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吞掉了她仅存的理智。
「莫？你这个贱婊子，你的意思是我永远不如我姐姐，永远得不到李祯元的爱，是吗？」
她拿起为宋妍准备的美工刀，不给人任何反应机会地刺进了闵珠贤的喉咙。
「你，你竟然……」
闵珠贤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双腿不停地抽搐，眼神里还满载着不敢置信。
她不敢相信尹雪理竟然真的会直接动手杀了她！
在失去生机的最后一刻，她喉咙处的血管猛地爆开，鲜血飞溅，溅了尹雪理满脸。
尹雪理满不在乎地抬起袖子往脸上擦了擦。
「西八！贱人，这下你永远都开不了口了吧？」
远处的李慧多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变故，僵直在了原地。
她深吸一口气：「雪理，你把珠贤杀了，谁来帮你顶罪？」
月光倾泻而下，打在尹雪理脸上，显得气氛愈发危险起来。
「没关系啊，这不是还有李勋在吗？再说，我还有 planB，你完全不需要担心。」
「宋妍，戏看够了吧？该到你了！」
她拿着染血的美工刀，转身向我走来。
我关掉了袖中藏着的监控控制器，冷冷地看向她：「你真的疯了。」
「对，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逼疯的！宋妍，你好好地待在美国不好吗？凭什么你一来，就夺走了我的一切？」她神经质地大笑起来，高高抬起锋利无比的美工刀，往我脸上刺来，「没关系，只要你死了，这一切就都会重新回归到我手上。」
我飞快地解开绳索，侧身闪过，在她愣怔时，推了她一把。
尹雪理一头撞到加工机器上，额头涌现出鲜血。
她顾不得吃痛，朝另一边的李慧多大叫道。
「西八！让你绑个绳索都绑不好，还不赶紧帮我抓住她！」
宋妍逃跑的话，一切都完了！！！
看见李慧多完全没有动作，她不由得慌了。
「西八！别告诉我你跟宋妍是一伙的？你也背叛了我！！！」
「什么叫背叛呢？我从来就没有站在你这一边过，」李慧多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因为，我不是李慧多啊，我的名字，叫金智妍。」
17
「不，不可能，你在说什么疯话？」尹雪理呼吸急促起来，「我根本就不记得有金智妍这个人。」
「哈哈，原来，你不记得我了啊？」李慧多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流下两行眼泪，「雪理啊，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那天晚上，是你用利刃扎进了我的双手，让我永远都不能执笔画画了呀。」
尹雪理惊恐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妈妈带她去看画展，在无意间看到了金智妍的画，那幅画是那么的有灵气，跟她这种美则美矣却是程式化所作出的画全然不同，还得到了妈妈真心的夸赞。
她嫉妒得发狂，就让林总助把金智妍绑了过来，用利刃挑断了她的手骨。
「啊，这样你以后就不能拿起画笔了吧？一个住在不见光的地下室的人，也配成为画家？」
「你最好明白，梦想，是我们上层人才配拥有的，你这种底层的寄生虫只配做最低等的工作、过贫穷痛苦的人生，不用太恨我啊，要怪就怪你没投个好胎。」
……
这件事情她都忘记了，更别说和别人提起。
「你，你是人是鬼？」
李慧多没有回答，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只是这微笑与仇恨的双眸交织在一起，看得人十分胆寒。
她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尹雪理，一个踢腿将她扫倒在地。
「雪理啊，为了复仇，我学了不少东西呢，你惊喜吗？」
「雪理啊，你现在，是不是也能感受到我的痛苦了呢？」
尹雪理被她压在身下，双手流出大量的鲜血，手骨断裂，疼得她几乎晕死过去。
「宋妍！宋妍！她一定是被邪祟上身了，我们联手吧，我们逃出去，好吗？」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颤抖，向我投以求救目光的尹雪理，温柔地笑了。
「雪理呐，属于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了哦。」
这句话！这句话，她明明只对车尚恩说过！！！
尹雪理双目失神：「不，不可能，她明明已经死了！」
我从黑色的背包里面拿出一双银质的筷子。
「雪理呐，被滚热的水浇灌身体、被反复轮流掌掴、被强行扒光衣服、被筷子扎穿胸口，你想先来哪一个呢？」
李慧多拽住尹雪理的头发，迫使她以一种屈辱的姿态跪在地上。
她双手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将头发撩起来，别到耳后。
「宋妍，不，车尚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前那样对你是我的错，这些你都可以往我身上来，但是请你放我活着好不好？我一定会感恩你的，我会独自把闵珠贤的死揽下来的，你放过我吧好不好？你想想，如果你就这样杀了我的话，警察验尸一定会找到蛛丝马迹的，华进集团未必保得住你……」
我似乎被她所说动了：「雪理呐，我从来没想过杀了你。」
尹雪理一喜，只要宋妍能松口让她活着，这些东西在她身上来一遍又怎么样？
呵呵，这两个蠢贱的穷人根本就不明白。
在本质上，她和她们最明显的区别就在于——
就算被人在身上留出再多痕迹又这么样？
她可以花大几百万全身整容！
双手的手骨被挑断不能画画又怎么样？
她换一个梦想就是了，无论想做什么，永远有人为她造势、为她铺路！
死去后以高她一等的身份重生归来又怎么样？
只要法律还存在，只要大京集团不倒，她就一直能牵制她们！
「宋妍，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不，你错了，」我单膝跪在地上，扼住她的喉咙，「今晚过后，你会生不如死。」
「你什么意思？」
我抬起她的下巴，示意她往左看。
那是一个摄像头，它的外观与这里的加工机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绑架我、杀了闵珠贤的全过程，在十分钟前就以直播的方式推送给全国观众了哦，恭喜你呀，雪理，可以去监狱里玩了，我跟智妍会经常去看你的。」
尹雪理突然迸发出强大的求生欲望，从李慧多手中挣脱开来，冲向摄像头，把设备打砸个稀巴烂，又开始重复性的动作，把头发一遍又一遍地撩起来，别到耳后。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对，最近大京投资了一个节目，大家都是在演戏而已！」
她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跑去。
「SY 新开发的项目不是新电脑技术吗！对，可以跟大家说，这是 p 的！是电脑合成的！」
18
我冷冷地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算算时间，警察也快到了，智妍，我们也走吧，放心，她跑不掉的。」
「尚恩，我走不了了，你走吧。」
「为什么？尹雪理会得到她应有的报应的，我们的复仇计划已经结束了，可以开启新的生活了，」我拽住她的手，思考了两秒措辞，「智妍呐，我从音乐馆走出来了，你也不要再把自己困在那个阴暗的美术教室里了，好吗？」
李慧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甩开我的手。
「尚恩，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我必须要把它做完。」
我突然想起，这座废弃工厂共有三层。
一层是木材加工机器停放处，二层是机械人员办公室，三层是废弃的杂物间。
那里曾传来过细微的声音，却被我忽略了。
「你是说，林总助？」我瞳孔一缩，「那天晚上他还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
李慧多面色惨白，泪如雨下。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回忆，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晚上，他该死，他该死！」
此时，我口袋里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传来了一则简讯，内容是：警察马上就要过来了，你解决好了吗？
我凝了凝神，当下做了决断。
「智妍，你准备了汽油对吗？我帮你杀了他，快！」
「不，尚恩，你不应该背负着我的仇恨，」李慧多上前抱住了我，而后很快地放开，「你要做的，是干干净净地以宋妍的身份活下去。」
她飞快地朝三层冲了过去，我抬步跟上，到达时却发现铁门已经上锁了。
「智妍！你开门！你这样会死的！」
空气中，汽油燃烧的气味弥漫开来，没过多久，整个三层都被红色的火焰所包围。
我被浓烟呛得喘不过气来。
偏偏在这时，里面传来了叫骂声和重物砸地的声音。
我心急如焚，用尽全身的力气往门撞去，却于事无补。
「智妍，你把门打开好吗？」
「智妍！智妍！」
……
就在我快要崩溃时，门开了。
被人从内部挣扎着打开的。
门口的林总助像一条虫子在地上不断地蠕动，他腿上全是血迹，瓷片扎在大腿根部，痛得他直吸气。
他一把抓住我的脚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向我讨饶：「宋妍小姐，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出去，我愿意帮你指证尹雪理和这个疯女人。」
看见远处躺在地上没有动静的李慧多，我心脏一紧，顾不上其他，反手从柜子上拿起一块硬木板，对着他的头敲了下去，骂出重生后的第一句脏话：「西八！别挡着我的路！」
脚下一松，我立刻跑到李慧多身边，发现她额头渗出鲜血，整个人也一动不动地僵在地上。
「智妍，智妍，你还有意识吗？」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我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贱人，你跟她是一伙的，既然我爬不出去了，我死，你们也别想活！我们三个一起葬身在这火海之中吧！」
除了那双黑色阴狠的双眼，林总助满脸都被鲜血浸染，诡异的笑容透着一丝邪气。
「尹小姐的 planB，没想到被我用上了，你们怎么也想不到，不是只有汽油才能燃烧的，某种新材料也可以，而且，它还无色无味呢。」
糟了！恐怕现在二层也是一片火海了！
就算警察到来，也不一定能救下我们！
林总助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柄短刀，跪爬着向我刺了过来：「宋妍，你去死吧！」
我暗骂了一句疯子，连忙躲开。
他却不依不饶，像打了鸡血一样，仿佛一定要在我身上扎出血洞才甘休。
「你们这些财阀都该死！见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把我丢在这里，凭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火势越来越大。
我吸入了不少浓烟，意识愈发模糊起来。
雪理呐，没想到最终，我还是被你摆了一道啊。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这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远远看去，就像是和黑暗连接在了一起，那张熟悉的脸太过真切，可他不应该出现在这的。
我甚至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宋妍！你还好吗？」李祯元把我背了起来，「我来了，你要保持清醒。」
火海之中，我紧贴着他的背，莫名感到了无比的安心。
原来，冥冥之中，
命运，早就注定好了。
两年前，我救了他一命；
两年后，他救了我一命。
19
警车鸣笛的声音惊扰了临近树林的飞鸟，它们叽叽喳喳地四处飞行打探，让整个区域都变得喧闹起来。
「徐警长，从火海里救出来的人，除了宋妍，」年轻警察顿了一下，「都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
「主使者尹雪理应该是跑进附近的森林了，我们要不要先封锁整个森林区域？」
……
我默默地听着他们的交谈，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李祯元，可以带我去海边吗？」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徐警长闻言，严厉地扫视了我一眼：「宋小姐，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离开警队的看护范围。」
全国人民观看了直播，是大京集团的尹雪理实施了绑架并且杀了闵珠贤没错，可是，整个事件中只有宋妍活了下来，她是案件的重要证人，尹雪理还没被抓到，就算是出于保护，她也不能离开这里，更何况，他怀疑她和另外两人的死脱不了关系。
李祯元往旁边投去一个眼神。
自称国会议员的男人会意，凑到徐警长面前说了些什么，徐警长的眉头渐渐松开，妥协道：「说起来，宋小姐也是受害者，待在这里确实会对精神造成冲击，你们可以去近海，但是要有我的人在后面跟着。」
李祯元点头：「可以，我会保护好她。」
二人一离开，李勋就着急地赶到了现场。
当听见李祯元带走宋妍后，恨不得把牙齿都咬碎吞进肚里，他辛苦安排的一切都被毁了！
西八！他以为他动作已经够快了！
没想到李祯元比他更快！
「纪安这个狗崽子，竟敢在我的导航上做手脚，我一定会弄死他的！」
20
北郊的海岸空气很清新，海水湛蓝又清澈，细细的浪花拍打在沙滩上，落日余晖绽放着五彩六色的光芒……
——这是智妍的画。
我们曾约好一起来看海。
海风打在面庞上，想到智妍冰冷的、僵硬的失去生机的脸，我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
「李祯元，你知道吗？我是一个怯懦的胆小鬼。当在我身上发生不好的事情时，我只会忍受、逃避，以死亡的方式解救自己。」
「我救不了我的朋友，我劝她要从那个教室里走出来，可是，我自己都走不出来，更何况是她呢？」
李祯元从这番话里解读出来巨大的信息量。
他轻轻地把我从背上放下来。
「谁说你是胆小鬼，两年前，你在海边救了我，算算时间，那是你人生重启的开始，明明自己有那样悲痛的经历，却还是会在重生的那一刻，选择救下轻生的人。」
「你看，其实你很勇敢啊，所以，不要责怪自己，你已经够好了。」
「以宋妍的身份好好活下去吧，这也是她的心愿。」
一只小海鸥落在我肩上，用稚嫩的翅膀扇了扇我的脸庞，带来些许轻微的痒意。
这让我想起高一时，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的智妍，她说：「尚恩呐，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有钱吧？」
「有钱？那可真是个宽大的范围。」
「嗯，钱可以买下很多东西，也许有了钱，我就永远都不会再挨饿、不会再付不起学费、不会被别人嘲笑了。」
「这样啊，那和我一起吧，帮我实现我的梦想，成为大画家的话，肯定很有钱，我愿意分你一半，」她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未来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继续这个梦想，你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么，替我走下去，好吗？」
我忘记了我的回答。
但此刻，我做好了决定。
不论是为了智妍的梦想，还是为了要看尹雪理一辈子挣扎受罪。
我都要活下去。
只有活着，一切才是真实。
- 完 -
□ 火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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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30 14:5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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